我們家眼中的「萬聖節」

我說過我想寫一個「我家噗們不過萬聖節──我們過XX節」系列,但遲遲未動筆,十月眼看萬聖節就要到了,我特地去問大噗的老師,學校裡有什麼萬聖節的活動嗎?老師說沒有,但本學期的主題是「吃」,她們要帶著小朋友「開餐廳」,小朋友提議餐廳名稱和餐廳類型的時候,六個提案裡只有一個跟萬聖節、跟鬼怪無關,老師一再地問「開這樣的餐廳,萬聖節過完時,怎麼辦?」。小朋友當然不在乎怎麼辦,所以老師也只好從善如流……

 

via Pixabay
via Pixabay

 

國外的「鬼節」在台灣

 

我問大噗:「萬聖節是什麼節?」

大噗:「鬼節。」

「哪裡的鬼節?」

「……」

大噗答不上來,我反而慶幸,還好他沒回我是東帝士(基隆在地賣場)的鬼節,記得中秋節剛過,泳裝特賣的櫃位被撤下,萬聖節商品就補上了。

 

萬聖節在台灣是沒有底蘊的東西,在生活中沒有脈絡可循,反正時間到了,大賣場、百貨公司自然會提醒你,這種商業帶來的間接文化傳播,這些年越演越烈,搞得像是船貨崇拜Cargo cult一樣。

 

我又問大噗:「萬聖節跟我們這裡的什麼節一樣?」

大噗:「中元節。」

「那Jack-o’-lantern像我們的什麼?」

「老大公燈。」

「那Trick or Treat像不像我們中元節遊行那晚拿到糖果和主普壇前普度『施食』(丟糖果給台下群眾)一樣?」

既然大噗進了學校,「無可避免」地要接觸到萬聖節,那我就很刻意地拿萬聖節和中元節做對比。

 

滿街都是小孩,不只有糖可以拿,遊行停滯等待的時候,想玩,隨便找都有伴/作者提供
滿街都是小孩,不只有糖可以拿,遊行停滯等待的時候,想玩,隨便找都有伴 / 作者提供

 

帶孩子先體驗自身文化的「中元節」

 

今年基隆在地團體「基青陣」在中元節裡做了很多努力,我跟著他們的腳步,帶著兩隻噗們從「起燈腳」到「關龕門」走過一次,當然有很多活動我們只能在螢幕上參與,比如「開龕門」、「放水燈頭」、「關龕門」等等,我是不信什麼「小孩年紀小,容易『煞』到」這種事,但真帶去現場,我肯定會被家裡確信其有的老人家罵到臭頭,就說中元節不是萬聖節那種「沒有底蘊的東西,在生活中沒有脈絡可循」的節日,它就真真實實地存在在人們的精神信仰和日常生活之中,老人家可以絲亳不在意,甚至興味十足地看著小孫子們「變鬼弄怪」地上街要糖,但怎麼也不願孩子犯了忌諱,得罪了本該敬之、畏之的「老大公」。

 

都說先入為主,在噗們接觸到萬聖節之前,我們先好好地過了一回中元節,然後我們拿對自己中元節的理解去看萬聖節;所謂的「立足台灣,放眼世界」,其體現方式之一,不就是以自身的文化為主體去看人類文化的普同現象?(對鬼怪的崇懼是人類文化的普同現象之一)

 

在這個「文化被包裝成商品來銷售」的世界裡,很難自外於聖誕節、萬聖節……但做為人、做為媽媽,我還是可以做點什麼,人是有施為能力的,能與環境產生有機作用的,而媽媽更是每一個文化的濡化裡最重要的角色。只要我們年年都好好地、鄭重地過屬於自己文化裡的中元節(尤其噗們是基隆的孩子),管他什麼萬聖節、百鬼夜行……那些熱鬧、喧騰的皮毛、儀式,就當是一種反觀自身中元節文化的切入點吧!

 

拿Tizzy Bac的歌名〈如果看見地獄,我就不怕魔鬼〉來照樣造句……

如果有過中元節,我就不怕船貨崇拜的萬聖節!

如果有過天公生,我就不怕商業洗腦的聖誕節!

 

 

 

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.
一個不想生活中只有柴米油鹽的人妻。一個想到帶著孩子認識這美好世界的母親。喜歡哼著年輕時在山林間走唱的歌。喜歡閱讀,浸淫在文字的海裡泅泳。喜歡亮烈的陽光、清朗的天空、狂野的風。喜歡春天的幸運草、夏天的海、秋天的芒花、冬天的暖陽。喜歡巴哈韋瓦第的古典、Tizzy bac的搖滾、江蕙黃妃的台語歌。喜歡一盞昏黃而溫暖的燈、一束路邊摘取的野花草、一床充滿陽光氣息的棉被。我是Ema,一個認真過小日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