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希望- 許皓宜的婚姻與家庭治療

執業多年來,在心理學博士許皓宜的工作生涯裡,充滿了很多理性及感性,她看見了許多矛盾的人性與極端的現象。長期走在婚姻與家庭治療路上,她陪伴著曾面臨生活危機的每位朋友,試著幫助她們更瞭解自己,不再被自己過去與信念蒙蔽與影響。在諸如自殺、外遇、暴力犯罪、親子問題、夫妻失和、精神疾病等等難關的背後,只要這些朋友願意前來求助,藉由她的傾聽、關懷與專業,和掉落深淵的朋友共同努力,終將從困境中找出希望的微光,在諮商結束歷程中,將帶給每一位朋友更強大的前進力量。

 

隨著許皓宜人生經歷的勇敢分享,讓我們去體會她的思考與感受,更從她的心路歷程與專業發掘我們自身改變的力量。她讓我們知道,只要面對,就能看見希望。

 


意義的呼喚

 

從小志願其實是要當作家的她,「偶像是劉墉,以前有個心願是十八歲要出一本書」,考上家裡附近的成大中文系,應該是一個與志趣發展的不錯結合,「可是我進中文系後反而不愛看書」,喜愛社團活動和舞台表演。

 

大三升大四的時候,來自於家庭與人際關係的衝突不斷,讓她陷入低潮與對未來的迷惘,「那陣子不是面臨分手,就是跟同學吵架」,加上一向管教十分嚴格的母親,給身為獨生女的她,長期以來很多的限制與壓力,「 從小就覺得不被信任,所以乾脆就做自己想做的事,常常和同學出去夜遊,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,想要遠離父母。」這樣的生活,讓她開始思考「人為什麼要活著?未來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」

 

在面臨人生困惑時,她在書局翻閱到意義治療大師維克多法蘭可(Viktor Frankl)的自傳《意義的呼喚》,內容講述他一生波濤起伏,以及身陷集中營時,他如何領悟人在苦難活中下去的內在力量,「不知道為什麼看那一本從頭看到尾,那本書我大概看了不下數次,然後下定決心要走這心理治療這條路。」

 



就衝動啊!

 

大學畢業那年,她認識了在成大念研究所的先生,兩人很快墜入愛河,不過由於她到台北教育大學攻讀心理諮商研究所,有一段時間是遠距離戀愛,「那陣子歷經SARS,雖然兩個人遠距離談戀愛,還很浪漫的想說死也要死在一起」,研究所二年級,她決定走入婚姻,而當我們詢問當時那麼快就結婚的理由時,她爽朗丟出四個字:「就衝動啊!」

 

不過這個衝動,讓她在結婚的前幾年也因為關係中的衝突掙扎許久,「我不是沒想過,也許自己不應該那麼早結婚,因為我們兩個差異其實很大,宗教、政黨不一樣,好多天南地北的元素剛好在我們身上,也因為原生家庭吵了不少架,他獨子我獨女,很多衝突在結婚以後,通通冒出來。但就是因為有婚姻的承諾,反而讓我們必須去磨合,這也是後來我為什麼會做婚姻與家庭諮商的原因。」

 

「婚姻帶給我們一定的穩定,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早,所以比同一輩的更早歷經買房子、貸款、婆媳問題和生兒育女,我後來的生涯,如果不是因為很早感情就穩定下來的話,根本沒有辦法辦到這一切,所以我非常相信在家庭裡面的支持跟給人生命的希望感,還有要為未來努力的感覺,如果依照心理學的概念來看,兩個人整合的力量,一定比一個人奮鬥來得大。

 

She Aspire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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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有血緣關係了

 

現在有兩個可愛小寶貝的她,第一次懷孕是流產的,「那次流產對我們關係是一個很大的磨合,我後來才發現懷孕流產的機率大概五成,以前年輕的時候,覺得生小孩是很簡單的事,可是後來經歷懷孕的過程,才發現一個胚胎要形成一個孩子,還要活下來,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。只是流產這件事是發生在女性身上,所以大部份女性都會意識到這個悲傷,我在那個時候,就覺得非常需要別人支持,直到後來我才體會到,我先生其實也需要被支持,因為那也是他的孩子」,「那時會有一種心情,我要把孩子生回來,就會去吃排卵藥、打排卵針,想盡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件事情,夫妻之間的相處變成是有目的的,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,讓兩個人變得疏離」,所以後來當真的又懷孕時,「覺得自己好像很高興,卻沒有發現兩個人的關係可能已經慢慢變質了。」

 

不過隨著孩子的誕生,帶給她和先生關係修復的契機,「孩子出生以後,是婚姻裡的另一個階段,因為原本我們兩個一點關係都沒有,我沒有義務要包容你,你更沒有義務要支持我,後來慢慢看著小孩長大,就體會到我們兩個人之間真的有血緣的連結了,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有孩子以後,我才真正成為一個大人,年輕的時候愛冒險、不怕死,有了小孩之後,會想說我死了,孩子怎麼辦?隨著這些觀念的轉換,讓夫妻兩個人都有機會成熟長大。」「我們彼此都有各自的脾氣,我討厭人家不理我,他討厭在生氣的時候人家吵他,這差異是很大的。有了小孩子後,我們兩個覺得不能再這樣子下去,儘管我討厭人家不理我,可是我開始會給他五分鐘;而他知道我的需要是討論剛剛發生什麼事,他就會自己去走一圈,再回來跟我聊,我們之間開始可以各退一步,去協調與包容對方的習慣。」

 

走進婚姻與家庭治療

 

碩士班畢業,她進入師範大學學輔中心,擔任輔導老師,「那幾年接觸過很多危機學生,得跟她們的家長會談,還有些在職進修班的學生,年紀比較大,得跟她們的另一半談,但那還談不上家庭治療,比較像是諮詢而已」,「後來跟了一個香港老師,他常常觀看老師做現場的婚姻家庭治療,一開始看簡直只能用讚嘆來形容。」

 

有一段時間,她到醫院從事家庭治療服務,更深刻感受到它與眾不同的力量,「拿厭食症來看,體重是最好的復原指標,採用婚家治療後,可能一個月體重就會改善很多,所以我發現這真的是非常有力量的治療方式,以前曾對同一個人諮商過九十幾次,但做婚姻家庭治療到現在,十次以內就能帶給家庭很大的改變,我想是因為全家人在一起的緣故。」

 

She Aspire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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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源於家庭

 

「婚姻是家庭的基礎,每個人的問題都跟家庭有關。但每個人對家庭的感受是很主觀的,比如說,很多父母覺得她們很愛孩子,可是很多大學生卻不覺得爸媽是真的愛他們。我們不敢說父母親做了什麼事讓他們這麼想,但有時就是孩子成長中不經意的一個舉動或一句話,就很深地烙印在他們心裡,孩子就帶著這些烙印長大。」

 

隨著歲月的增長,這些烙印逐漸模糊,「求助者會知道過去什麼樣的經驗是他困擾的來源,這些都是可以從諮商中覺察與整理出來的。只是過去可能沒有人帶著他們去思考那個感覺是什麼、長什麼樣子,而我的工作就是讓人把內在那些很模糊的東西,變得清楚。專業知識與訓練會幫助我們比當事人早一步看到他可能的狀況,在我的腦海中,可能對他的問題產生十種想像,我就帶著她去澄清,到底是哪一種。」一旦看見根源後,心理學有一個重要的概念就是,「很多東西原本我不知道,我就會受到它影響,但一旦我看清楚一些事情,它就自然不會影響到我了。」

 

看見希望

接過很多來自破碎家庭當事人的她,常被問到:「怎麼能夠在這樣行業裡面,不會得到憂鬱症?」「早期我很容易當事人哭,我就跟著哭,現在已經不會了。因為我發現不管什麼樣的家庭,都可以找到希望,例如,常常有夫妻說想要離婚,我就會跟他們講,你們要離婚應該去律師事務所,不是來找我吧?很多夫妻聽到這句話後,就會慢慢發現,他們不是直接走去找律師,是因為想看看婚姻還有沒有機會。妳就會發現,不管再怎樣的人,無論講話多麼絕,當他還願意來找妳的時候,也許意味著對彼此還存有希望。而我看到她們之間的希望感時,會試著把那個希望感放大,現在看了那麼多家庭後,更深刻了解也許不管什麼樣的家庭都可以找到繼續過下去的路,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。」

 

另一方面,當一個人透過婚姻與家庭治療看見過去的根源時,還要協助他們去適應婚姻或家庭狀態的改變,以獲得前進的力量,「假設過去經常被家暴的女性,透過專業的協助,終於離開了那個場景,可是出來後,她可能還很害怕施暴者會不會出來找她,每當她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,心理就退回當初被打的情境,想到過去在家裡是沒有人可以幫她、救她的,只能在那邊被打,當我們幫她看到她是退回到那個無助狀態以後,我們就會試著讓她知道,她現在已經出來了,她有哪些社會資源可以幫助她,從過去抽回來到現在,讓她體會到她已經不是當時的她,這就是心理學所謂的賦能概念。」

 

一路以來,自身的經歷與輔導經驗,讓許皓宜深刻明白婚姻與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,而所有令人痛心的故事,其關鍵價值在於告訴我們,無論現況是多麼的不堪,都依然可以找到前進的希望。現在許皓宜不僅開始在學校培養更多的專業心理諮商人員、投入更多的實證研究,更透過平易近人的書寫與分享,讓更多人有能力去察覺隱藏於生命中的力量!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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